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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 Snow Smi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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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下略有血色的手掌,順著指尖滑過的漣漪,
水面上面無表情的倒影---遙不可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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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的盡頭】序章






【不朽的盡頭】序章
 

萬籟俱寂。
這裡是四周圍繞著白色的詭異空間,一切都是那樣的虛無。
就連乍看之下是支持整個空間的牆壁以及柱子,其實就算你想伸手去摸,也只得摸了個空。
這裡,有無數個透明的棺材。
棺材有大有小,每個的尺寸似乎都是為準備躺進去的死者們量身打造的。這即是對死者們相當崇高的憑弔,再也沒有比能夠在適合自己身型的空間裡安穩的躺上一輩子還要理想的事情了。
況且,每個棺材上面都還放有一枝繫著黑色綢質緞帶的紅玫瑰。
無可否認的,這是一個深情的哀悼。
這彷彿就是死者生前的戀人為其所留下的最後一個叮嚀:「不要遺忘了,我至高無上的愛情。」
 
人最害怕的莫過於此。
 
然而,表面上就是如此的端莊華麗。實際上,不過是悚然中的美感罷了。
棺材裡的,是一具具各式各樣令人心生恐懼的屍體,看到的人無不怵目驚心。
有被燒的焦黑的,一小塊一小塊的黑色硬塊從屍體上剝落,露出了底下尚未完全燒焦的暗紅色肉塊,反映著油光。
有腐爛發臭的,身上長滿了無數隻不停蠕動的米白色小蛆,擠在一塊兒鑽來鑽去,不停的啃食著那早已長出屍斑的屍體。
有的則是血淋淋的,死者彷彿是在生前流光了血後,才被自己的那些血給淹死。但是現在血早就注滿了半個棺材,而且已經凝固,只露出了死者那暴露在外面的大腦,和漂浮在上方的零散內臟。
 
每個死著的臉上充滿了臨死前痛苦的表情,不斷的扭曲,再扭曲…。
合不攏的手指彎曲折皺,彷彿就像是在向上天乞討著,讓我安息讓我安息……。
但惟獨一個透明棺材上,沒有被放上象徵的哀悼的紅玫瑰。
身著白色的無袖連身裙,她被困在那個沒有受到哀悼的透明棺材裡動彈不得,身體僵硬,水汪汪的眼睛睜了個老大,不停的散發出無比的絕望與恐懼。
她被身旁環繞著的駭人景象嚇的簡直就像是一具慘白的屍體。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在那裡,因為當她睜開了雙眼,她就活在恐懼裡。
想尖叫,卻叫不出聲。
周圍箱子裡的屍體彷彿就在瞪著她,無聲的抱怨著為何只有她不必與他們遭受同樣的待遇。這令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著急的哭了,卻始終沒辦法扯開喉嚨大叫。
這是個比地獄還要可怕的精神監獄。
 
然而,她潮濕的眼角瞥見了一個似幻非幻的景象。那也許代表著希望,也許不。
正對著她的前方,有個很明顯凸出來的小平台。而平台上,坐著一個男人與散落在他身旁的紅玫瑰。玫瑰們朵朵都被繫上了黑色的綢質緞帶,這並不會讓人家覺得他受到了許多人的深情哀悼,反而使他看起來被憐憫的牢籠所囚禁。
 
男人的皮膚白皙,俊美的像個娃娃,但是也像個個任人擺佈的傀儡。
他的脖子和玫瑰一樣繫上了黑色的綢質緞帶,緞帶的兩端與黑色的長髮在他的胸膛前面自然垂下。微張的雙目流露出一種特別的情感,他凝視著平台下恐懼不已的女孩,眼裡充滿哀傷。
男人不知道醒了多久,也許從女孩醒了之前,他早已像現在一樣靜靜的凝視著她。但事實是,女孩睜開雙眼的那瞬間,男人也睜開了那雙如黑鑽般幽暗深遂的雙目。
 
──他是誰?
──我又是誰?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這裡好可怕,誰可以帶我離開這裡?
腦袋裡不斷地被塞滿了問號,也許瘋狂地抓亂自己一頭長髮,讓它們蓋住自己的臉龐會讓女孩好過一點,但是她已經太過害怕。
 
無論如何,她就是動不了。
 
「我為我的公主獻上無比的哀悼…」不知道什麼時候,男人已經半跪在女孩的透明棺材上面,手中拿著一枝繫上了黑色綢質緞帶的玫瑰。
奇妙的是,透明棺材似乎已經堅固到能夠支撐男人的重量,它絲毫沒有凹陷破裂。
要不是恐懼的感覺太過強烈,也許女孩會很願意仔細的欣賞男人舉手投足間不停流露的優雅。
夢囈般的男聲傳入了女孩的耳裡,但是女孩只是睜大了那雙散發螢光的藍色雙瞳,無法說話。
「妳害怕嗎?」彷彿是能夠了解女孩的想法,男人輕聲說,臉上充滿溫柔又心憐的色彩。
──我好害怕。
女孩眼裡的淚水又開始溢出,順著白皙的臉龐落下。
「妳想出來嗎?」男人心疼的皺了皺眉頭。
──想…。
男人猶豫的看進女孩覆滿淚水的藍色雙瞳。
 
看不出任何的奇蹟,只看出了她內心的堅持與無限的恐懼。
 
「那麼,」男人頓了頓,似乎是思考完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我希望妳能仔細的聽我說完這些話。」他慢慢的將側臉趴在女孩的透明棺材上,他希望能藉此安撫她,請她別再哭了。他絲毫不在意四周猙獰的死者。
女孩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這個男人為何要露出那麼落寞的神情?為什麼她看了心裡頭有著說不出的痛?
「我們是這世界上最契合的靈魂。」意味深長的男性嗓音喃喃說道。
道出了過去,也道出了未來。
───我們是這世界上最契合的靈魂。
妳與我就像是花朵與莖葉,沒有妳,也就沒有我。
我們無法被分離。一但分離,那就只會剩下哀傷。
 
紅與黑,血腥與暴力。紅玫瑰與黑色緞帶,愛情與哀悼。
───這裡是永恆的盡頭。
純潔的妳與污穢的我,白與黑。
我們不代表是非,亦不代表善惡。
就像光與影,妳是純潔的靈魂,而我是黯然的罪孽。
 
神拋棄了我們,所以我們才會在出生在永恆的盡頭。只因為我們如此契合。
但我們卻都是不朽的靈魂。
撒旦干預了輪迴,原本躺在這個透明棺材的應該是我而不是妳。
 
妳沒有理由承受罪孽…因為妳是如此純潔。
我可以救妳出來,但是妳必須因此而付出代價。
只是身為罪孽的我還有一個微不足道的要求。
───妳願意嗎,我的公主?
 
「妳願意嗎,我的公主?」男人從側躺在透明棺材上的姿勢爬起,他的眼神充滿了深情。他俯視著棺材裡的女孩問道。
 
而女孩不斷的從話裡聽出他的哀憐,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從出生前便一直深愛著她。
───我願意。
沒有任何的猶豫,心裡頭就直接傳出了這句話。
 
不論如何,她當然願意。
她不想再承受這股比罪孽還要可怕的精神壓力。更何況她在聽男人說話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的心漸漸的與他同化…除了悲傷還是悲傷,除了哀憐還是哀憐。
 
她不希望他悲傷。
他的悲傷令她難過。
 
男人二話不說就伸手穿過了棺材,像施了魔法般從棺材裡把女孩整個人拉了出來。
女孩如釋重負,用盡力氣的喘著氣,也哽咽的哭了出來,她的身體不停的在顫抖。
 
「妳還怕嗎?」男人小心的用手掌撐起女孩無法抬起的頭,他說。
「──怕!」女孩緊緊抱住了男人,是這男人救了她,是這男人想試圖保護她。
男人那張俊美的容貌先是驚訝女孩的舉動,接下來就皺眉露出了微笑。
 
不是因為女孩突如其來的擁抱而感動,而是心疼她必須付出的代價───與身為罪孽的他長相廝守。
 
「我會一直陪著妳…別哭了,我的公主。」男人輕撫女孩一頭烏黑的長髮,溫柔的安慰著她。
「告訴我我必須支付的代價和你的要求…」女孩忍住了淚水,她問。
她希望這個令她安心的男人能夠因此而開朗一點。
「妳的代價是…」男人停頓了一下,臉上突然閃過了一瞬間的不安。
「不必擔心,我不會賴帳的。」心情總算堅定了點,只是女孩的臉色依舊蒼白。現在四周圍的透明棺材對她來說,似乎是沒那麼可怕了,只是仍然很駭人。
「妳必須和我在一起直到永遠。」說這句話的時候男人用單手遮住了眼睛,別過頭去避開女孩的視線。
他不敢看她。他怕女孩會露出令他傷心的表情。
他是罪孽,即使他們再怎麼契合,他也認為自己配不上純潔。
她是純潔,他是罪孽啊。突然很後悔把女孩拉出了棺材,他覺得自己糟蹋了她。
即使他很愛很愛她。
 
女孩先是因為男人說出的話而呆滯了一下,接著她的嘴角意外勾出了一個小小的圓弧。
她伸出那纖細的雙手,輕柔的環抱住了男人。
 
「……?」男人轉頭望向抱住他的女孩。
 
「你為什麼要如此害怕…」
「你不是說…我們是這世上最契合的靈魂……」微弱的聲音說,女孩把頭靠在男人的背上,感受著他的寂寞與溫暖。
「但我是罪孽。」男人苦笑,他的手握緊了女孩抱住他的小手。他深深的希望他沒有放開的理由。
「是又如何…至少我知道在這個世界裡只有你一直愛著我……」散發螢光的藍色雙瞳閃著感激與喜悅,女孩深信不疑。
 
心裡頭突然有股說不出的驚訝。
男人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女孩那毫無懷疑的眼眸。
 
沒有任何猶豫,女孩眼裡閃著的是說不出的感激與很想很想回報他的愛情。
 
───原來妳沒有忘記…
 
他緊緊抱住了這個他等待已久的靈魂。
 
「是的…我愛妳…」
羈絆超過了生生世世。
他們是這世界上最契合的靈魂。
 
 
「告訴我你的要求。」女孩微笑的望進男人那雙漂亮的黑瞳,男人也微笑了。
「我只希望你替我取個名字,我的公主。」男人回答,臉上洋溢的是最初最初的幸福。
「沒有必要。」女孩笑笑的拉下了男人脖子上的黑色緞帶,意味著他不是罪孽。
「如果我是公主,那麼……」女孩俏皮的在男人的耳邊偷偷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你就是我的王子。
 
 
 
永日,永夜。
永恆不斷地循環流轉。
 
紅玫瑰與黑色緞帶,愛情與哀悼。白玫瑰與黑色緞帶,純潔的靈魂與黯然的罪孽。
 
世界上最契合的,卻也是被神拋棄的,兩個不朽的靈魂。
永恆,即是他們一輩子的枷鎖。
 
毫無疑問。
有什麼比愛情還要偉大?
 



2005.04.24 by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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